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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绎杰作:银幕上下的《宠儿》

1998-11-18 来源:中华读书报  我有话说

1987年,美国作家托妮·莫里森表现奴隶制遗祸下自由黑奴生活的长篇小说《宠儿》出版,著名脱口秀主持人奥普拉·温芙蕾一读之下,灵魂受到极大震撼,萌生了将其搬上银幕的强烈念头,当即给莫里森打电话表达此意。所谓好事多磨,转眼十一年过去,奥普拉才得偿夙愿,而莫里森此间已经捧回诺贝尔奖,成为一代文学大家,《宠儿》也步入了现代文学经典之列。由奥普拉任制片人并亲自担纲主演的影片《宠儿》10月16日起在全美公映,她在美国民众中无与伦比的知名度和号召力(超出克林顿总统)确保了票房收入立于不败,不出半月即高居第五位。影片热浪所及,小说原著也再次洛阳纸贵,迅速升至畅销书榜(纸皮本)榜首。

《宠儿》取材于逃亡黑奴玛格丽特·加纳杀死自己孩子、以使他们从此免受奴隶制残害的真实事件。莫里森是在为编辑《黑人之书》搜集文献资料时接触到这个故事的,但到把它编织、构筑成精美而有力的艺术品,也经过了十年以上的酝酿、准备期。当情节于1873年在辛辛那提城郊的蓝石路124号凶宅展开时,女主人公塞丝的逃亡和杀女已是十八年前的往事,当然,往事的梦魇一刻也不曾停止过对她的纠缠,死于她手中的女儿“宠儿”的冤魂就一直在家中肆虐,导致她两个儿子出走,加速她的婆婆贝比·萨格斯的精神崩溃和死亡,使她的小女儿丹芙养成了孤僻、幽闭的性格。塞丝当年所在的“甜蜜之家”农庄中最后一个男性黑奴保罗·D的到来,以及宠儿的肉身还魂,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前者给了她爱;后者则企图霸占她全部的爱,为达到目的甚至不惜诱奸保罗·D,将他赶出家门。但一个鬼魂对爱的追索是毫无缘由、永难餍足的……最后是成长起来的丹芙和黑人民众一起帮助她摆脱了宠儿,开始面对新生活。

对于奥普拉来说,《宠儿》这样一部以黑人妇女的精神状况为主要关注对象的作品无疑是她的种族和性别的一个核心寓言,因而她有责任为其生产一个电影版,在1985年的影片《紫色》中的出色表现,以及成功主持全美最受欢迎的脱口秀节目的骄人战绩,也坚定了她饰演塞丝一角的信心。但莫里森的小说迄今为止还没有一部拍成过电影,这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改编她的书上银幕的难度──尤其是《宠儿》这样密度大,跳跃性强,充满象征、暗示和隐喻的作品。莫里森对此很清楚,她说:“每当我的学生问我,我的书什么时候拍成电影,我总是很烦。我对他们说,小说和电影不是一码事,干吗不让它就作为一本书存在呢?”把书变成电影,那是“语言的意象和形象的意象之间一场持久的争斗。那就是创造过程”。但谁又能拒绝奥普拉呢?莫里森回忆道:“这是一个黑人妇女在对我说:‘我要做这事。肯定会很困难,但我已置之度外。’”获得莫里森的授权后,奥普拉为影片组织了一个强大的创作阵容。编剧是阿科苏亚·布希亚,导演是曾执导《沉默的羔羊》和《费城故事》的约拿单·丹姆,保罗·D由丹尼·格劳沃扮演,宠儿由英国演员珊蒂·纽顿扮演,丹芙由金波丽·艾丽丝扮演。随着脚本讨论的深入,丹姆不由得对蓝石路124号的一切发出由衷的感叹:“这就是易卜生,这就是契诃夫,这就是莫里森!”于是他索性对原作亦步亦趋:“几乎一切,每一行对话,每一件服饰,每一个细节,我们都是无耻地从书中照搬到影片中。假如托妮·莫里森说了是黑裙子,我们就用黑裙子。”影片拍摄过程中最为突出的当属奥普拉表演的投入,《时代》周刊10月5日号所刊奥普拉日记片段可资证明。

舆论对《宠儿》的评价,比较一致的说法是它应该胜过最近的一部讲述黑奴起义的影片《友谊号》(斯皮尔伯格导演)。《时代》周刊文章认为,《宠儿》有着比常人缓慢的脉搏,因为它的角色们的心灵更为沉重;但这脉搏却是历尽磨难的人们从民族悲剧的灰烬中崛起,试图寻找永存希望的意义和理由的证据。奥普拉同样希望美国黑人能够从影片所传达的思想中获得力量。她说:“本片所谈及的并非我们做了什么,而是我们是什么人,它讲述的是你内心的勇气、坚信和力量。”也有一些人对影片持保留意见,他们认为它未能获得原书充满痛苦又使人愉悦的响亮音色。一篇网上评论说:“改编者们尽了最大努力在影片的对白中保留莫里森的语言,但《宠儿》本质上是一部不可拍成电影的书,一幅用形象和声音细密交叠的拼贴画,拒绝变成直线性叙述。莫里森生动的、难于归类的小说──半是史诗,半是哥特式恐怖故事──将读者带进了奴隶制的情感现实。而丹姆的影片只是简单地讲述了一个情节剧的鬼故事。”此番评论实际上质疑的是电影这个以画面语言说话的艺术门类展现人类精神的深度、丰富性和可能性的能力,《宠儿》只是恰巧由于原著对人类灵魂奥秘的探幽入微,暴露了电影艺术的先天不足而已。

应当说,奥普拉·温芙蕾的《宠儿》是她的读书俱乐部顺理成章的延续,其目的是让人们通过影片读一部堪称史诗的小说杰作;所以,尽管有些学生期待着以看电影代替读原作,奥普拉还是高呼:“请先读小说!”《宠儿》已有中国文学出版社的中译本(潘岳、雷格译,1996年出版),据悉,该社还将陆续出版莫里森的其他作品,包括她今年最新问世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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